但胡彦斌的音乐启蒙正是来自父亲

2020-04-30 21:34

诗人谷溪是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他说,习所说的《山花》是他在1972年9月创办的延川县文艺小报,由他担任主编,路遥常在《山花》上发表诗作。取名山花,是因为同年他主编的诗集《延安山花》经陕西人民出版社出版后很红火,在国内外畅销28.8万册,诗集汇集了他和路遥、陶正等十多人的诗作,已有品牌效应。习所说路遥那时写诗不写小说,就是指那个年月。当年,早已高中毕业的谷溪已有31岁,他比路遥年长8岁,两人亦师亦友,无话不谈,并合作发表过诗歌和报告文学。由于师生关系,路遥总让老师谷溪的名字放在他的前面。对此,谷溪自豪地说:路遥是我的学生。

现代心理学告诉我们,当你与其他人共处时,会本能地模仿别人的想法和习惯。毫无疑问,这会侵蚀你自己的思想。既然认同这个观点,为什么我们的学校、工作单位要让这些内向的人为了只是想要一个人独处一段时间的事实觉得愧疚呢?

谷溪说,路遥虽然只度过42年的短暂人生,但他有大情怀,他和有着说不完的共同语言。路遥病逝前曾嘱托谷溪,他死后要埋葬在延安的黄土山上,要与生他养他的陕北高原融为一体。

其实,历史上很多杰出的领袖都是内向的人,富兰克林罗斯福、甘地等,他们都把自己描述成内向的、说话温柔的人,但他们依然站在聚光灯下,是真正的掌舵者。事实上,那些擅长变换思维、提出想法的人,有着极为显著的偏内向痕迹,而独处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初秋下午细雨霏霏,我在百代公司的会议室里等待迟到的胡彦斌,负责他的宣传工作的女孩不断拿出百年百代的系列老唱片给我看,中间夹着一张胡彦斌的最新专辑《音乐混合体》。一百年的百代,拥有无数传奇的名字和旋律,二十一世纪的当下,百代内地头牌却是这个二十岁男孩。我们等他,他正在高架桥上开着自己赚钱买来的轿车飞驰赶来。一个多小时后,门外传来一句夹着sorry的上海话,胡彦斌到了。穿着一件镂空的网状外衣,一头长发混杂了几种颜色,他看上去有一些punk(朋克)的感觉,又有一些pink(略激进)的态度。

然而我们最重要的体系,比如学校和工作单位,这些都是为性格外向者设计的,有着适合他们需要的刺激和鼓励方式。举个例子,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学生都是一排排坐着,大多数功课要靠自己自觉完成。但是现在的(西方)典型教室,是让四五个或者六七个孩子面对面围坐在一起,他们要一起完成小组任务,甚至像数学、写作这些需要依靠个人闪光想法的课程也是如此。而那些喜欢独处,或是乐于自己一个人钻研的孩子,常常被视为局外人,甚至是问题儿童。而且大部分老师相信,最理想的孩子应该是外向的,甚至说外向的学生能够取得更好的成绩。

多年以前二十岁的张雨生唱过《我的未来不是梦》: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漠,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同样二十出头的胡彦斌用时下最潮流的曲风,颠覆前辈赋予的形式,唱出了另外一种颜色。但年轻的梦,年轻的心,多少年来都是一模一样的赤诚。

晚上,当我第一次拿出书的时候,屋子里最酷的女孩问我:你为什么这么安静?我第二次拿出书的时候,老师来了,重复着露营精神有多重要,并且说,我们都应当努力变得外向一些。于是我把书放在我的床底下,直到回家。我对此很愧疚,就好像是书本在呼唤我,我却放弃了它们。

谷溪说,所在的梁家河离延川县城约有25公里山路,当年交通不便,只能靠步行,来县城开会或办事,晚了回不了梁家河,就会找路遥长谈。谷溪当时是延川县革委会通讯组组长,路遥是通讯组学员,他们都住在县革委会的窑洞中,窑洞既办公又住人。谷溪回忆道,当年和路遥进行彻夜长谈的窑洞是三间房,这是专门供来客住的客房。谷溪住过的2排18号窑洞,路遥也曾住过,内有冲洗照片的暗房,与路遥聊天应该也会去那里。可惜,这些窑洞经历多年风雨已经被拆了,如今只留下一张1970年拍摄的珍贵照片。谷溪说,习当年也爱文学、爱读书,他和路遥等人谈文学、谈民生、谈理想、谈国家话题非常广泛,充满家国情怀。

这样的故事,我还能讲出很多,它让我认识到外向已成为趋势。但内向性格就是次一等的吗?要知道,世界上每两三个人中就有一个内向的人,他们都要屈从于这样的偏见一种已经深深扎根的偏见。

我的祖父是一名犹太教祭司,就像我的其他家庭成员一样,祖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阅读,还有从事他热爱的宗教活动。六十多年来,每周他都会从阅读中汲取养分,并向从各个地方前来的信徒宣讲。而这个角色下隐藏着的事实是:祖父是一个非常谦虚、非常内向的人。在向人们讲述的时候,他尽量避免视线上的接触;演讲之后,当人们想向他问好的时候,他总会提早结束这样的对话。但是在他94岁去世时,警察需要维持他居所所在的街道的秩序,以帮助拥挤的前来哀悼的人们。

而我正在试着学习我的祖父,因此我写了《安静:内向性格的竞争力》这本书,并把它讲述给大家。这对我来说是有一点困难的,所以我花了一年的时间练习在公共场合发言,我把它称为危险的发言的一年,而今我做到了!

胡彦斌的家庭有些不幸。胡爸爸曾是海员,母子俩与父亲聚少离多。但胡彦斌的音乐启蒙正是来自父亲,当年胡爸爸借远洋工作之便带回的邓丽君与卡本特的卡带,自小熏陶着胡彦斌。后来父亲转业,居家做服装设计,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好时光没几年,胡爸爸突然患病去世。胡彦斌作为家中仅有的男人,突然挑起生活重担。我现在的目标,就是买一套新的住房,让妈妈搬出现在的居所。他把头低垂,刘海遮掩住他一贯得意的眉目,因为,妈妈住在现在的环境里,老是想我爸爸

没有谁会说社交技能不重要,也不意味着我们都应该停止合作,内向安静的史蒂夫沃兹尼亚克和激情四射的史蒂夫乔布斯联手创建的苹果公司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只是希望大家知道,越给内向者自由,让他们做自己,他们就会做得越好!

这就是很多内向人正在做的事情,这是我们个人的损失,也是我们所在团队的损失,更是整个世界的损失。我没有夸大其词,因为内向的人本可以做得更好。

年轻,常是犯错的最常见借口,但对20岁的胡彦斌来说,年轻是成功的唯一理由。目前的工作很好。他说,但若有可能,我还想去国外读书、进修。在繁华场上或顺畅或坎坷地走过一些时日后,他收获良多,也发现学识的增加对一个人的成长真的有重要影响。认识到这点对他来说,会不会是新的开始呢?

然而,从第一天开始,老师就把我们集合在一起,并告诉我们,在野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大声的、喧闹的、蹦蹦跳跳的,让露营精神深入人心。虽然这非我所愿,但我还是照做了,我尽了最大努力,等待离开这个聚会,捧起我心爱的书。

歌里唱的就是我的生活啊,我的朋友们很年轻,我们一起玩,谈年轻人感兴趣的话题,这些是我创作的来源。我更在乎的是一种很年轻的感觉,如果你想从我的歌曲中得到什么人生感悟、生活哲学,抱歉,我要令你失望了。胡彦斌一边说话,一边手指弹琴般在桌上扣击习惯性动作。

谷溪说,1975年7月,他给时任梁家河大队党支部书记的在延安报刊上写过长篇通讯《取火记》。他清楚地记得,进村采访时,因道路不平,他乘坐的吉普车因打滑无法上坡,是和其他几个后生一起用力,才将车推进了知青们居住的大院。在《取火记》中,他记录了在交通不便、缺煤缺柴的延川山区设法用沼气进行煮饭、点灯的动人事迹。他说,建沼气池需要沙子,是带领其他几个青年到七八公里外的前马沟去挖的;建池时水泥运不进山沟,是带头从很远的公社所在地把沉重的水泥背了回来;当发现沼气池漏气时,也是为紧急抢修,和技术员刘春合跳入了沾满粪浆、又脏又臭的沼气池中清洗池壁,那炎热的夏天把人烤得喘不过气来为民办实事不辞辛劳,当年是他在梁家河点燃了陕西第一个沼气池。

你可能觉得我不爱交际,但对我来说,这真的只是接触社会的另一种途径享受家人静坐在你身边的温暖亲情,同时也可以自由地漫游在思维深处的冒险乐园里。我希望野营也能变得像这个样子,十几个女孩坐在小屋里,惬意地享受读书的过程。

说到习当年和路遥同住一个窑洞时,谷溪说,路遥是1973年进入延安大学中文系后才离开延川县的。由此推算,他俩在延川同住一个窑洞应该是在1970~1973年。谷溪说,作为北京知青,当年来到延川县文安驿公社梁家河大队插队落户,路遥是当地的回乡知青,他很喜欢结交见多识广的北京知青,他俩那时成了朋友。后来,路遥与来延川插队的北京女知青林达(笔名程远)相识、恋爱并结婚。

谷溪创办《山花》后,这份文艺小报发表了诗歌、小说、散文等作品,先后推出了三代二十多位作家,形成了有名的山花作家群,其中有谷溪、路遥、史铁生、陶正等。在陕北,红艳艳的山花漫山遍野,其实,这花也叫山丹丹花。

对一些人来说,独处是他们赖以呼吸生存的空气。事实上,几个世纪以来,我们已经非常明白独处的卓越力量,只是到了近代,我们开始遗忘它。如果你看看世界上主要的宗教起源,就会发现它们的探寻者:摩西、耶稣、释迦牟尼、穆罕默德等,那些独身去探寻的人,在大自然中独处思索,才有了深刻的顿悟,之后他们把这些思想带回社会。

说到这,便说及北上发展的计划。去北京是唱片公司给他的建议,也是这些年来内地歌星的宿命,更是胡彦斌的心愿。但几年来未成行,就是因为放心不下已退休的妈妈。妈妈是普通工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家里可以讲话的那个人突然没了,她一个人会寂寞。我外出宣传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带上她。但现在看来,去北京的话,就要分开一段时间了。毕竟妈妈年纪大,要在陌生的环境重新适应,很残忍。听他讲出这样的话,怎会觉得他少不更事?所以如果你看着舞台上活蹦乱跳、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胡彦斌,要知道背后绝不只是简单的浮光掠影。所谓少年得志,需要承受的也比寻常少年多很多。

在谷溪印象中,和路遥年轻时都是读书狂人,读书范围广泛,十分好学。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四十多年前当知青时的模样他随身军包内装的全是书和厚厚的笔记本。两年前,新华网发表了一幅在延川的照片,是1973年与三位青年好友的合影,这正是谷溪自己用延川县仅有的一台上海牌相机,在他们居住的窑洞前那道矮墙旁拍摄的。日后,有好友将这张珍贵照片制成生日卡送给了。

要变得外向些,于是我的第一个职业是律师,而不是一心向往的作家。一部分原因是我想证明自己也可以变得更勇敢,所以作出了一些自我否认的决定,就像条件反射一样,甚至我都不清楚自己作出了这些决定。

叫我做音乐我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叫我做英语题目,一分钟就要睡着。他说出这番令许多中学老师都要晕厥的话,也向我们展示了这个时代给予年轻人的另外一种可能。从小胡彦斌就不是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好孩子,一直沉迷音乐,热衷摆弄电脑,不务正业地读了许多艺术学校,后来考入上海音乐学院作曲系,又不去读,提前签了公司进入社会。他走的是老一辈人看不入眼的歪路,却获得许多循规蹈矩的好孩子求之不得的成功。现在的胡彦斌,大部分时间依然对着家里的六台各司其职的电脑一台用来和朋友聊天,一台专门用来查询资讯,一台用来作曲他细数种种,眼神里有种顽皮的神色。

好在胡彦斌有颗健康积极的心。他说:我并不觉得摇滚需要多么愤怒激烈,我做摇滚,和那些地下音乐人不一样。我的摇滚是代表我们年轻人态度向上的那种。原来他做的摇滚,与他目前喜欢的艾薇尔、林肯公园同类,流行又时尚。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的工作中。绝大多数工作者工作在宽阔且没有隔间的办公室里,他们暴露在这里,在不断的噪声和同事的凝视下工作。

近年上海艺人青黄不接,在全球华语歌曲排行榜上取得好成绩的胡彦斌俨然是上海娱乐业的希望之光。与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他,有钱时逛莲卡弗,缺钱时逛常乐路小店。稍微有些不同的是说一口标准的台湾普通话,问他,连连笑着解释说是环境使然:代言台湾饮料,与台湾音乐人合作,身边都是台湾人。说不定我去北京发展后,过段时间就是花儿那样的京片子了。现在,他连形象都由自己一手设计、打理,包括那一头需要花15个小时接驳的长发。他不断蜕变的形象,显露着他的小聪明。

真正的内向到底指的是什么?它与害羞是不同的,害羞是对社会评论的恐惧,而内向更多的是对于刺激作出的回应。所以,当内向性格的人处于更安静的、更低调的环境时,才能把他们的天赋发挥到最大。

1986年,在厦门写信给谷溪说:离开延安,非常怀念,常常想回来看看。1993年8月,和他在延安久别重逢,那次,谷溪有机会留下了更多珍贵合影。